2018 年 10 月 18 日,在 2018 大湾区国际科创峰会上,哈工大机器人研究所所长赵杰发表了《机器人行业的未来发展机遇与挑战》的演讲。他提到:

1、贸易战对我们的影响是,未来十年是否能够真正踏实地做技术上的研发,做前沿技术、颠覆性的研究问题。

2、机器人真正的核心技术是什么?往往是还有很多看不见、摸不着的东西。我们现在太多做出的硬的东西,能动起来就做成了,但是真正的是核心的软的东西,并不是硬件。

3、不管技工贸和贸工技两种模式,本身没有绝对的对与错的问题,关键在于是否通过这两种模式真正掌握了一些核心技术,真正具有核心技术优势,模式没有错。

4、机器人技术是一种多学科集成的技术,无论这个企业多大,不可能把整个机器人所有的东西都做完。

5、我们不能把机器人吹的无所不能。机器人所做的事没有那么多,人希望机器人做点什么事,和机器人现在所能做的只有10%,还有90%需要机器人替代。

哈工大机器人赵杰:机器人行业的未来发展机遇与挑战-黑科技

以下是赵杰现场演讲速记:

想跟各位介绍一下我们国家当前机器人形势上的问题。这几年从“十二五”开始,我一直做“863”、“十三五”国家重点计划的主持工作,发现了一些问题,主要讲几件事:

第一,大家关心的贸易战。

工业机器人角度来说,尽管美国现在把工业机器人作为很重要的一条列下去了,实际上中国才是全球机器人最大的市场。目前从这张图上可以看到外资和国产的机器人,进口机器人数量还占我国全年需求量的 70% 左右。应该来说我们存在着严重的逆差,这是一方面。

第二方面,我们国家进口的工业机器人主要集中在欧盟、日本和韩国,出口的主要集中在“一带一路”沿线的国家,包括东南亚。未来几年,无论从出口还是进口的角度看,美国都不是我们中国工业机器人主要的贸易市场。尽管美国重新振兴制造业,但是大量采用了欧盟、甚至日本的机器人。

真正的影响在哪?真正的影响在于我们目前跟很多国外的企业、国外的研究机构合作,国内很多企业也收购了国外公司的企业,甚至购买了一些技术。从目前角度来说,一些现有的实用性技术主要在欧洲、韩国、日本,我们并购了企业,购买了技术。

贸易战以后,我们出台了不同的政策,包括限制学生专业性选择。如果学机器人会怎么样?这样的问题会存在。对我们影响的是,未来十年引领性的技术大量还处在美国。包括科技部也在考虑这个问题,我们接下来如何支持做机器人的事情。贸易战对我们的影响是,未来十年是否能够真正踏实地做技术上的研发,做前沿技术、颠覆性的研究问题。这是第一个问题。

第二个问题,国产机器人整体的形势判断。

机器人火了很多年,但目前机器人真正迎来良性发展的好时期。这里基于三个因素:1、随着人工智能火起来,机器人热开始有一些降温,这非常好。因为任何一件事情过热以后带来的副作用远远大于它的正作用;2、正因为人工智能火了,资本市场开始对机器人趋于谨慎,使那些讲概念的机器人企业逐渐资本不再投入,而真正具有核心技术的机器人企业,真正拿到更好的资本资源;3、从国家到地方政府对机器人的认识更清醒,把它作为一个长线的产业来做。

其次,同时我们也真正迎来了攻坚克难的关键时期。前段时间,有很多公司倒闭了,正因为上面的因素。

从刚才这个角度来说,整个趋势是国产机器人占的比例涉及到中高端机器人的很小。所以,中高端市场还是被国外产品垄断的,这个局面现在一点都没改变。

同时,我们国家装备制造业第一次遇到的问题。以机床为例,做机床可能是性能不如人,但价格低很多,一直讲究性价比。到了机器人不行了,我们的成本跟别人差不多,但是我们性能不如人,这种双重压力倒逼着我们国家包括机器人产业走性能提升的道路,向中高端发展,原先由市场驱动向技术驱动来转型。

到 2030 年科技部如何支持机器人发展?首先是机器人重点专项,从基础前沿技术、共性关键技术、系统与产品研发、共性应用示范四个层次部署六个方向17个重点任务,中心议题是突破核心技术,走向高端。

国家现在全面启动面向 2030 年的创新工程中,现在是智能制造工业机器人重大工程,可以说机器人重点专项,“十三五”一年投资相当于“十二五”五年投资,机器人重大工程启动一年投资相当于五年的投资,额度在增大,这就是整个形势。

我们在机器人发展中也存在一些问题。

第一,现在听很多人讲核心零部件突破,国产机器人产业就会快速发展,基于机器人的成本,因为国产的核心零部件突破了以后,国产机器人零部件成本已经降低了,这是一个伪命题。我们国产零部件突破之后使全球的机器人零部件的价格直线下滑,这样不只是推动了国产工业机器人的成本下降,应该推动了全球机器人成本的降低。

我们认为,核心零部件机器人的核心技术,只是其中之一,机器人真正的核心技术是什么?往往是还有很多看不见、摸不着的东西,核心的算法,软的东西。我们现在太多做出的硬的东西,能动起来就做成了,但是真正的是核心的软的东西,并不是硬件。

所以,要推动机器人技术与产业的发展,是非常系统性的工程,需要从基础前沿技术、共性关键技术、核心部件、核心软件、核心器件、应用工艺及系统解决方案等多个方面全面突破、协调发展。

第二,现在企业发展模式的问题,技工贸和贸工技,无论用哪种模式,我们核心是什么?想做什么事?买了国外很多企业,是否能做到真正的引进、吸收、再创新?

实际上,不管我们通过自主研发也好,通过并购购买国外技术也好,我们战略是要引领市场。不能简单的跟随,不能国外的东西买回来在中国生产,更重要的是要从原创新的角度做一些颠覆性的创新和应用。所以不管技工贸和贸工技两种模式,本身没有绝对的对与错的问题,关键在于是否通过这两种模式真正掌握了一些核心技术,真正具有核心技术优势,模式没有错。

第三,价格战。有很多人来说没有进入价格战,机器人领域中存在一个问题,机器人价格没有最低,只有更低,这是一个现象。但是,随着国家的发展,大家生活消费观念发生改变。其次,我们很多人在谈各种模式,模式再好需要过硬的机器人产品来支撑,否则也很难。

同时,机器人产业链很长,我们找一些比较有差异化的东西来做,可能会使企业更具有竞争力。机器人技术是一种多学科集成的技术,无论这个企业多大,不可能把整个机器人所有的东西都做完。因为不仅仅是技术的问题,还涉及到很多学科。

所以机器人产业需要一批能够在某个领域很专注,能在某个很细分的市场上去很专注的做事情。只要真正做好,能够在这个市场上占有一定的统治地位,那这种企业一定会有非常大的空间。

机器人还有一个情况,现在娱乐化太严重,概念满天飞。我们做机器人把这个做好就行了,对我们产业来说,这种娱乐化没有任何好处。另外,我们不能把机器人吹的无所不能。机器人所做的事没有那么多,人希望机器人做点什么事,和机器人现在所能做的只有 10%,还有 90% 需要机器人替代。

我觉得可能从未来角度来说,机器人发展还是需要走很长的路。